后面瓦剌兵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不是从主通道追来的,是从侧面的支岔道涌出来的。
五十步。
一百步。
出口的光透进来了。
灰蒙蒙的,是光。
老伍长被张小虎拖着挤出了出口。
碎石擦破了后背,冷风灌进来,刺得伤口像火烧。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活了。
出来了。
冷风灌进肺里,比里面那股血腥味好闻一万倍。
张小虎蹲在旁边,着抖撕自己的袖子要给他缠伤口。
老伍长抬手拍开他。
别浪费布。
他咧嘴笑了一下,嘴里全是血,牙齿红的。
操……老子还以为今天交代在里头了。
张小虎的眼泪刷地下来了,嘴唇哆嗦着想说话。
老伍长又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力气不大。
哭个屁。回去让程头儿给你记一功——
他的声音断了。
出口右侧三步远,崖壁裂了一道缝。
一个瓦剌兵从裂缝里挣扎着爬出来。
不是主通道的人,是从支岔道被震塌的碎石挤出来的。
他手里攥着一截还在嘶嘶冒烟的东西。
引线。
不是主线。
是从第三处埋药点分出的支线。
那个瓦剌兵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正在拽。
如果支线断了,第三处阵眼石炸不塌。
公输班说过。
三点同时崩才能带动坍塌。
少一个点,北崖只裂不塌,通道封不死。
兄弟们就白死了。
张小虎也看见的。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
他松开老伍长的胳膊,转身就往洞口冲。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领。
力气不大。
只剩两根手指的左手,扣不紧。
但张小虎像被钉住了一样停了。
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老伍长的嗓子里全是血沫,声音劈得不成样子。
他从地上摸起那把弯刀。
张小虎回头,看见老伍长的脸。
胸口的断矛洞还在往外冒血,脸白得像纸,但眼睛亮得吓人。
“伍长——”
“程头儿赶你走,是让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