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仅剩的两根手指死死扣进了一个瓦剌兵的脖子,像铁钩子一样嵌进肉里。
右手的断刀从下往上捅,捅进对方腋下。
热血喷了他一脸。
瓦剌兵倒下去,后面的立刻补上来。
通道里人挤人,刀劈不开,矛捅不直。
变成了最野蛮的肉搏。
用头撞,用牙咬,用膝盖顶,用肘子砸。
老伍长被一个瓦剌兵顶在墙上,胸口被对方的护腕硌得生疼。
他低头,一口咬在那人的手腕上,咬穿了皮甲,尝到了血的铁锈味。
那人惨叫,手一松。
老伍长的断刀还没来得及捅——
一杆枪尖从侧面刺进了那个瓦剌兵的腰眼。
张小虎。
这小子第一次杀人。
枪杆在他手里抖得厉害,抖得枪尖在对方身体里搅了一圈。
瓦剌兵倒下去的时候,张小虎的脸煞白,嘴唇哆嗦。
但他没吐。
也没退。
老伍长看了他一眼。
没夸。
只说了句“枪拔出来。别让它卡在里面。”
张小虎咬着牙把枪拽出来。
血溅了他一脸。
他腿上中了一刀,膝盖跪在碎石上,但手里的枪还在往前戳。
“小子,趴下!”
老伍长一脚把他踹到墙根。
张小虎滑坐在地上,抱着枪喘粗气。
通道里喊杀声、骨头碎裂声、喘息声挤成一团。
两人宽的通道,瓦剌的人数施展不开。
但他们不需要施展开。
他们只需要不停地往前推。
一个倒了,后面踩着尸体继续冲。
老伍长的断刀砍了七个人之后,刃口彻底卷了。
他扔掉刀,从地上捡起一柄瓦剌人的弯刀,继续砍。
……
城楼上。
雷豹趴在垛口边,死死盯着北崖方向。
引线已经烧了一个半时辰。
他能听见崖底传来隐约的金属碰撞和喊杀声。
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
但那声音代表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三十个人还在撑着。
程铁山蹲在旁边,嘴里的干草嚼得咯吱响。
他的手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还有多久?”
公输班蹲在另一侧,手里攥着备好的火折子。
他没抬头,只竖了一根手指。
一炷香。
程铁山吐掉干草。
又从怀里摸出一根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