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指挥使沈十六,押送犯官南下。”
“三千里水路,不得有误。”
圣旨已下,木已成舟。
曹延庆低着头,嘴角肌肉抽搐了两下。
流放崖州路途遥远,路上多得是机会灭口。这病鬼活不到南边。
正阳大街,提刑司衙门前。
一顶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停在石狮子中央。
公输班背着铁箱子,正趴在棺材底部。
用铁锤和凿子一下下往木板里嵌入黄铜滑轨。
“底下这层我加了八个精钢绞簧。”
“外面包了防潮油布。”
公输班把一颗铁钉砸到底,“水路颠簸。”
“机括能卸掉七成颠簸。”
柳如是提着两个硕大的牛皮袋走过来。
一袋装满硝石,一袋装满冰块。
她把硝石和冰块混在一起,塞进棺材四壁的夹层里。
“车厢里的温度不能高。”
“他的血有毒,太热了会加内脏溃烂。”
柳如是把夹层盖板扣死,用铁锁挂上。
韩菱蹲在棺材正中间。
那里铺着一张厚厚的熊皮褥子。
韩菱把手里的一把干草药碾碎,均匀地洒在褥子上。
“我把半个月的护心丹和续命针全带上了。”
“只要他不在路上断气,这副棺材就能把他运到火山口。”
提刑司的大门敞开。
沈十六穿着一套崭新的飞鱼服跨出门槛。
腰间的绣春刀换了新的缠绳。
宇文宁牵着沈晚儿站在门外。
沈晚儿小腿上的伤口重新包扎过。
她松开宇文宁的手,走到沈十六面前。
沈十六停住脚。
沈晚儿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个平安符,踮起脚尖。
沈十六微微弯腰。
沈晚儿把平安符挂在他的脖子上,用细白的手指把绳结拉紧。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沈十六胸前的飞鱼服。
把几条根本不存在的褶皱抹平。
“回去。”
沈十六站直身体,“这段时间,不准出长公主府大门半步。”
沈晚儿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回宇文宁身侧。
宇文宁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金牌。
金牌中央刻着一个篆体的“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