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太和殿。
一夜暴雨洗刷过紫禁城。
汉白玉台阶缝隙里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水。
宇文朔高坐龙椅。
龙袍衣摆压在雕龙金漆扶手上。
殿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吏部尚书曹延庆双手捧着象牙笏板,跨出文官队列。
“皇上。”
“提刑司顾长清纵容下属炸毁太医院药库,导致数十万两珍贵草药付之一炬。”
“此等狂悖之举,令京城病患无药可治,实乃草菅人命、大逆不道。”
“臣恳请即刻将其下狱,剥皮充草,以平民愤。”
太傅霍宣闭着双眼,双手拢在袖子里,往前迈了半步。
“臣附议。”
“顾长清妖言惑众,擅自动用火药,毁坏大虞根基。”
“不杀不足以正朝纲。”
太后一党的官员纷纷跪地附议。
宇文朔手肘撑着扶手,身体微微前倾。
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征从武将身后的空隙处大步跨出。
他身上的绯色官袍昨夜刚洗过。
下摆处还有一片明显的黄褐色水渍洗不掉。
老御史直接走到曹延庆身旁。
“曹大人。”
“太医院底下埋着无生道的剧毒和黑火药。”
“顾长清若不炸掉药库截断地下水脉。”
“昨夜城南十万百姓,包括你曹家老小,早就变成一堆烂肉了。”
曹延庆转头盯着魏征:“炸药库就是死罪。”
“大虞哪条律例写了可以为了救人毁掉皇家内库?”
魏征举起手中残破的木质笏板,在半空用力一挥。
“他有罪。”
“护驾失利,擅毁官署。”
“按大虞律例第三十一卷。”
“渎职且毁坏皇家重地者,削官去爵,流放崖州三千里,遇赦不宥。”
曹延庆被噎了一下。
魏征直接搬出律法底线。
流放崖州,也就是变相的死缓。
宇文朔拿起御案上的一本奏折,重重砸在金砖地面上。
“拟旨。”
大殿内所有人瞬间伏地。
“大理寺正卿顾长清,恃才傲物,行事狂悖,致太医院尽毁。”
“着即褫夺一切官职品阶,收回紫金腰牌。”
“打入死囚车,流放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