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将右手深深插入自己散乱的髻中。
指甲抠破了头皮。
连着带血的头一起硬生生撕扯下来。
终于从根最深处的血肉里抠出了一个被头油和鲜血浸得硬的秘信蜡丸。
陈德海把蜡丸递向沈十六。
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垂了下去。
脖子一歪。
断了气。
雷豹走过去。
掰开陈德海的手指。
抠出那个沾满头油和血迹的蜡丸。
捏碎外壳。
里面是一卷极薄的羊皮纸。
……
景德镇。
城西客栈后院。
陈墨靠在墙角。
手腕肿得更高了。
顾长清喝完最后一口药。
把空碗推给韩菱。
“陈大公子。”
顾长清拿起一块粗布擦去手背上渗出的一点血丝。
“你爹没上魏安的船。”
陈墨抬起头。
“他是个聪明人。”
“太后要灭口他怎么会把命交到魏安手里。”
“他肯定留了保命的东西。”
顾长清把粗布扔在桌上。
“红皮册子少了最后三页。”
“那三页写了什么?”
陈墨没出声。
公输班从屋里走出来。
背上的铁箱出金属撞击的闷响。
他走到陈墨面前。
蹲下。
“我师兄说你是这批工匠里手最稳的一个。”公输班从腰间拔出那把刻着朱字的铁凿。
“但这把凿子你用不了。”
陈墨盯着那把凿子。
“最后三页。”
陈墨的喉结上下滚动。
“是名录。”
“谁的名录?”
“送去京城的材料名录。”
“一共一百零八具。”
“全都是在景德镇杀完处理干净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