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转动轮椅的轮子。
靠近了两步。
“太后要这些白骨做什么?”
“做阵。”
陈墨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朱衍说那叫九幽往生阵。”
“用人骨做地基用火硝做引子。”
“一旦阵成能把地下的人接上来。”
客栈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沈十六大步走进来。
衣摆往下滴着混合了血迹的江水。
他把一卷羊皮纸扔在顾长清面前的桌子上。
“陈德海死了。”
“魏安干的。”
顾长清展开羊皮纸。
纸上画着一张极其复杂的内构图样。
不是窑炉。
不是水车。
是一座塔的地下内构图。
公输班凑过来看了一眼。
呼吸停滞。
“这是京城太庙西侧的九层琉璃塔。”
“我师父当年参与过修缮。”
公输班的手指点在图纸最底下的基座上。
“这里本来是实心的夯土。”
“图上却画了三层中空的暗室。”
顾长清把羊皮纸翻过来。
背后密密麻麻写着一百零八个生辰八字。
每个八字旁边都标注着存放的具体位置。
最下面有一行用朱砂批注的极细小字。
顾长清凑近了。
纸上明明白白写着中秋祭天。
万骨归宗。
顾长清靠回轮椅背上。
手腕内侧的紫黑毒斑一阵剧痛。
顺着血管往上钻。
他转头看向窗外。
天边积聚起一大块乌云。
距离中秋。
还有七天。
紫黑色的毒线在顾长清的手腕血管里搏动。
桌上的羊皮纸被风吹得翘起一角。
露出了那行刺眼的朱砂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