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半塌的柴房屋顶对视。
陈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窑区里传得很清楚。
“沈大人来得真快。”
沈十六从屋顶跳下来,落在后院的碎瓦堆上。
靴底碾碎了一片青瓦,出清脆的响声。
“你爹呢?”
陈墨的右手搭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收紧。
“家父在府上。”
“那就好。”
沈十六提刀往前走了一步,“省得我多跑一趟。”
陈墨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退得极其自然,像是在调整站位。
但沈十六看得很清楚。
他的下盘已经移到了后脚。
准备跑。
沈十六没给他机会。
绣春刀出鞘的度比陈墨拔剑快了整整一息。
刀背拍在陈墨的手腕上。
软剑脱手飞出,插在三步外的泥地里。
陈墨的手腕垂了下去,骨头没断。
但短时间内握不住任何东西。
沈十六用刀尖挑起陈墨的下巴。
“顾长清说了,留你半口气。”
陈墨的喉结贴着冰冷的刀锋,上下滚了一下。
“沈大人,杀了我,你拿不到任何东西。”
“谁说要杀你?”
沈十六收刀入鞘,反手一拳砸在陈墨的腹部。
陈墨弯下腰,胃里的东西全涌上来,“哇”地吐了一地。
沈十六拎起他的后领,像拎一只死鸡。
“雷豹,公输班,下来。”
“走。去陈府。”
……
客栈。
柳如是从后院回来,手里捏着一截铜管的残片。
“水井壁上确实有第二根管子,接口在井底,通向隔壁巷子的一间杂货铺。”
“管子是新的,焊痕不过两天。”
顾长清接过铜管残片,翻了个面。
焊缝处有一个极小的标记。
一个“空”字。
公输班师兄朱衍的手笔。
顾长清的手指在那个字上停了很久。
久到韩菱以为他又犯了汞毒。
“朱衍死了。”柳如是低声说。
“死了。”
顾长清把铜管放下,“但他的手艺没死。”
“有人在用他留下的东西。”
他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而且这个人,比朱衍更懂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