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上传下来的老偏方——以木克水,以死镇毒。”
韩菱咬着下唇,肩膀一抖一抖,硬是没笑出声。
“你这偏方,哪本医书上写的?”
“我自己写的。准备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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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茶楼二楼。
陈墨坐在窗帘后面,耳朵贴着铜管的听筒。
“棺材板药浴”四个字钻进耳朵里。
他眉头拧了一下。
但没笑。
他拿起桌上的纸,提笔写了一行字:
“顾长清汞毒作,已在准备后事。”
写完捏着纸想了想。
不对。
这个人在金陵码头,被萧玉龙的人围追堵截。
被毒参暗害。
从六百里外一路颠过来。
确实快死了。
但一个快死的人,昨晚还能摸进天字号窑炉后山的地下溶洞。
快死跟能死是两回事。
陈墨把纸揉成一团,丢进炭盆。
火舌舔上去,“嗤”的一声烧没了。
他重新铺纸,落笔:
“顾长清以病势作饵,铜管传话真假掺半。建议按兵不动,观其后手。”
折好,塞入竹筒,从窗缝递给楼下候着的小厮。
“送去御窑厂。亲手交给我父亲。不经任何人。”
小厮接过竹筒就跑。
陈墨重新坐回窗帘后面。
铜管里传来雷豹那炸裂的大嗓门:
“——大人您别吓我啊!棺材板泡澡?那是不是还得给您买几刀纸钱烧着助兴?”
然后是顾长清的声音,慢吞吞的,一股子病秧子的散漫劲儿:
“纸钱不必。买香。”
“什么香?”
“檀香。”
陈墨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倏地收紧。
檀香。
这个字让他想到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甲缝里嵌着的那点暗红碎屑。
没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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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太和殿。
宇文朔坐在龙椅上,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奏折。
他坐上这把椅子还不到两个月。
龙袍有点大。领口老往下滑。
吴公公站在旁边,每隔一炷香就替他正一次衣领。
“陛下,该用膳了。”
“不急。”
宇文朔翻开一本折子,抬手指了指上面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