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拔刀,整个人像一头贴地滑行的猎豹。
三十步的距离,他只用了三个呼吸。
靠近左边两人的瞬间,沈十六双手探出,抓住两人的后脑勺。
左边那名死士反应极快,硬生生扛着颈椎扭曲的剧痛,肘尖猛地向后反砸——
沈十六侧头避开那致命一肘,手腕残忍地一转,将两颗脑袋猛地往中间一磕。
“砰。”
骨骼碎裂的闷响被刻意压制,两人软绵绵地倒下。
右边两名死士察觉异动,同时暴退拔刀,其中一人钢刀刚刚出鞘三寸——
公输班的连弩已经到了。
“噗!噗!”
两支没有尾羽的特制钢箭,精准无误地射穿了两人咽喉。
那声即将出口的示警,被死死钉在了喉管里。
公输班走上前,接住其中一人倒下的身体。
慢慢放在地上,没有出一丝声响。
沈十六把背上的顾长清放下来,靠在柴房的木板墙上。
公输班低声道:“四名死士身手老绝。”
“师兄设在门口的,不是防线,是路标。”
他推开柴房的破木门。里面堆满了一人高的干柴。
“木柴的味道不对。”
顾长清动了动鼻子,“没有松脂的涩味,只有防潮用的生石灰味。”
公输班直接走到那堆干柴前。
手指在最外面那根木头上敲了敲。
空的。
他没有急着搬动木柴,而是蹲下身。
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精巧的铜铃,尾部连着一根极细的天蚕丝。
他把天蚕丝贴着地面扫了一圈。
“咔。”
极其微弱的一声脆响,天蚕丝绷紧。
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属丝,绊在柴堆底部。
“连环翻板。”
公输班冷声道,“如果直接搬木头,脚下的青砖会裂开,下面是倒刺和水银。”
“师兄早年玩剩下的把戏。”
他用铁凿卡住地砖缝隙,右手在机关枢纽处猛地一别。
“咯吱。”机括解除。
他双手抓住那堆看起来重达千斤的干柴,往旁边一推。
那根本不是木柴,而是一扇伪装成木柴堆的厚重铁门。
铁门滑开。
一条阴冷、潮湿的地下石阶,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水汽、高岭土的土腥味、金属铁锈味。
还有那股在金陵浮尸胃里闻到过的。
令人作呕的骨髓腐臭味。
“底下的动静很大。”
沈十六侧了侧头,“水流声,还有巨大齿轮咬合的声音。”
“下去。”顾长清说。
沈十六重新把顾长清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