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公输。
公输班抬头。
那四个字,是你师兄的笔迹?
公输班沉默了三息。
他的刻痕有个习惯。”
“撇画收笔时会多带一丝。
公输班的话很慢。
师父说过,那是他年少时刻坏了一把凿子留下的毛病。”
“改不掉了。
顾长清没接话。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他想见你。
公输班的步子顿了一拍。
我知道。
你怎么想?
公输班低下头。
盯着自己的靴尖看了几步。
他在用人骨造东西。
那些骨头不是从坟里挖出来的。
是从活人身上拆下来的。
他停了一下。
师父临终前的嘱托,是让我看住他。
我没看住。
他的话停在这里。
顾长清没有追问。
巷子拐了个弯。
前方就是客栈的歪脖枣树。
沈十六忽然停住脚步。
有人来过。
雷豹从后面赶上来。
蹲下身,看了一眼大门口的青石台阶。
靴印。两双。一双是客栈掌柜的布鞋。”
“另一双——
他用手指量了量。
官靴。底纹是千层布压花。京城内务府的制式。
柳如是的推车动作慢了半拍。
内务府的人到景德镇了?
不是刚到。
雷豹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靴印边缘的泥已经干透了。至少半天前踩上去的。
咱们还没到,他们就先来踩过点了。
沈十六扫了一眼对面茶楼二楼紧闭的窗户。
没说话。推门进去。
正房里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