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阳光折射出一层黯淡的光泽。
“雷豹。”
顾长清抬手。
“舀一壶水上来。”
雷豹丢了那根没用的鱼钩。
从船舷处探出半个身子,水壶口朝下扎进水里,灌满了拎上来。
顾长清接过壶。
他没喝。
将水缓缓倒在一块白帕上。
帕面上留下了极细的白色沉淀。
颗粒比面粉更细腻,但质感更重——不像粉末,更像是极细的砂。
顾长清拈起一小撮,放在鼻端。
没有明显的气味。
他又把手指伸进壶里搓了搓,举到阳光下。
指腹上残留着一层滑腻的薄膜。
“高岭土。”
他放下水壶。
“但不是普通的高岭土。”
他指了指上游方向。
“普通高岭土矿区排出的废水,沉淀物应该是均匀的灰白色。”
“颗粒大小一致。”
“但这里的——”
他将白帕摊平,用食指在沉淀物上划了一道。
“看到了吗?颗粒粗细不一。”
“大部分是灰白色的寻常高岭土粉末,但中间夹杂着一些偏黄的颗粒。”
“更粗。分量也不同。”
他将白帕递给韩菱。
韩菱凑近看了一眼。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把小银剪,挑起其中一撮较粗的黄色颗粒,放在指腹上碾了碾。
“这些偏黄的……”
韩菱的指尖停了。
顾长清看着她,声音顿了一拍。
“骨渣。”
韩菱立刻接口。极冷。
“骨头的主要成分。”
甲板上安静了三息。
江风吹过来,将白帕的一角掀起又放下。
沈十六站在船头。
他一直在听。
右手从刚才就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手背上的筋络绷成了一条条隆起的棱线。
“他们把人骨磨碎后冲进河里?”
顾长清摇头。
“不是冲的。是地下暗河的自然渗透。”
他的手指在木轮车扶手上敲了两下。
节奏极轻,却很规律。
“如果是人为倾倒,水色会更浑浊,且时断时续。”
“白天排,晚上停,或者反过来。”
“但这里的泛白是均匀持续的——说明渗漏没断过。”
“水流在地下经过了足够长的距离,把骨渣冲散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