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海点了点头。
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足够了。
钱忠的嗓子都变了形:三天够干什么?!
陈德海没有看他。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御窑厂那片永远在冒烟的窑炉群。
远处的天字号龙窑趴伏在山坡上,窑火将半边天空映成了暗红色。
三天——够把该藏的东西藏好。
陈德海压低了嗓子。
天字号窑炉的地下通道,全部封死。
“那些还没处理干净的……‘材料’——”
他停了一拍。
今夜之内,全部沉入昌江。
钱忠和孙廷机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全部沉掉?
钱忠的腮帮子在抖,那可是两百多——
闭嘴。
陈德海打断他。转过身来。
那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精明商人的小眼睛,此刻一丝笑意都没有了。
钱公公。”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在任何场合都不许提那个数字。
钱忠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御窑厂天字号窑炉,从今天起对外宣布——停窑检修。
所有窑工放假回家。
天字号方圆百丈内,只留可靠的人巡逻。
如果有人问起——
陈德海端起紫砂壶,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说窑壁开裂,需要修补。
孙廷机犹豫了一下。
可是钦差来了要看天字号怎么办?
让他看。
陈德海微微一笑。
修过之后的天字号,干干净净。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钱忠的嘴唇还在哆嗦。
他看了看孙廷机,又看了看陈德海,想说什么。
陈德海没有给他机会。
他转身时,拍了拍孙廷机的肩膀。
看着随意,但那只手落下去的力道不轻。
孙廷机的身子往下沉了半寸。
孙大人,你我认识二十年了。
我不会害你。但你必须稳住。
你要是慌了。”
“你手下那帮管事、窑头,一个个都是人精,闻到血腥味比狗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