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短一长。
是军中遇袭的暗号:停。
沈十六的反应只比这声鸟鸣慢了半息。
他举起右拳,黑色战马无声地顿住了蹄子。
后面两辆马车几乎同时刹住。
车轴在急停的冲势下出一声尖锐的摩擦。
沈十六翻身下马。
动作极快,靴底落在地面上未出半点声响。
他单膝跪地,将右耳贴在青石路面上。
路面冰凉。
震动通过石板传入耳膜。
他闭上眼睛。
数。
一、二、三……
沈十六直起身。拔刀。
绣春刀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林中极轻,像一声叹。
“十二匹马。”
他扭头看向第一辆马车。
车帘缝隙中露出顾长清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眼。
沈十六没多解释。比了两个手势。
一个指向前方弯道。
一个竖起食指在唇前。
安静。等我动手。
顾长清在车帘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沈十六转向雷豹。
手势极快——两指向前一划,再向左侧一拨。
雷豹立时会意。
侧翼迂回,清外围哨兵。
沈十六自己正面冲阵。
公输班留守马车。
雷豹将分水刺含在口中。
整个人从马背上滑下来,没有任何声响。
他的身体压到了最低,几乎是贴着地面钻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夜色裹住了他。
他的呼吸压到极缓,脚步踩在枯叶上未出半点声响。
十年斥候生涯练出来的本事,不是在校场上比出来的。
是在北疆雪地里被瓦剌骑兵追杀了七天七夜,用命换出来的。
前进百步。
一股极淡的松脂味钻进鼻腔。
不对。
不是树上自然流出的松脂。
味道偏重,掺了鱼胶和细沙——是人为涂抹在鞋底的防滑混合物。
雷豹的脚停住了。
三尺外。树根旁。
一个黑影正背靠树干蹲着,右手握着一把短弩,弩弦已经上紧了。
分水刺从侧面无声地刺入黑影的后颈,从左侧锁骨下方穿出。
黑影甚至没来得及扣下弩机的扳手,整个人就软倒在树根旁。
雷豹拔出刺,用黑影自己的衣摆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