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立刻去调金陵城内所有内务府派驻人员的名册和近三日的行踪。”
雷豹接过琉璃片,用油纸仔细包好,塞进怀里的铁匣子。
“柳如是。”
“在。”
“给京城薛灵芸一封加急密函。”
“让她查内务府司造局近五年内桑皮引水纸的批次流向,重点查调拨到江南和景德镇的那几批。”
柳如是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停尸房。
沈十六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回头看顾长清。
“你怀疑谁?”
顾长清没有回答。他抬起手。
“公输。”
公输班抬头。
“钱家大宅的围墙、屋顶和后院的排水沟,全部勘查一遍。”
“凶手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他一定有别的路径。”
“天蚕丝、醉仙香、桑皮引水纸。”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说明这个人受过极其专业的训练。”
“他不会在墙头和地面上不留下任何痕迹。”
公输班提起八十斤的生铁箱子,朝后院走去。
沈十六按着刀,盯着顾长清。
“你打算怎么查?”
“先不打草惊蛇。”
顾长清靠回轮椅背上。
他轻咳了两声,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
韩菱无声地递上一方白帕。
顾长清接过,在唇边压了一下,帕子上多了一抹淡红。
他将那方沾血的白帕丢进火盆里。
帕子边缘被火舌卷起,迅化为灰烬。
“凶手杀完人,一定会回去复命。”
“如果我们动静太大,对方会立刻缩回壳子里。”
“让雷豹的人盯住金陵城内每一个内务府的据点。”
“谁在昨夜子时前后有异常出入,谁的衣物有破损或更换的痕迹——”
院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铁撞击石板路的脆响,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一名穿着宝蓝色锦缎的侍卫翻身下马,手里举着一封烫金的请帖。
他跨过院门,直接闯入停尸房的外厅。
两名守在门口的锦衣卫同时拔刀横挡。
“提刑司办案重地,闲杂人等——”
“楚王府送帖!”
侍卫梗着脖子,高举请帖,嗓门极大。
“楚王殿下听闻钦差大人远道而来,特设午宴于水榭,为大人接风洗尘!”
烫金请帖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沈十六的手落在刀柄上,拇指扣住了刀镡。
顾长清靠在轮椅里,视线越过侍卫的肩膀。
落在请帖封皮上那枚压印的蟠龙纹章上。
楚王宇文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