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盘龙金柱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泽。
新皇宇文朔端坐在龙椅上。
十二旒冠冕挡住了他大半的脸庞。
阶下,吏部尚书曹延庆手捧象牙笏板,言辞急切。
“陛下,江南急奏。”
“金陵一带近日物价飞涨,日升昌钱庄遭遇暴民挤兑。”
“提刑司行事狂悖,不仅强占官船,还当众索要百万两白银。”
曹延庆提高音量。
“此举已惹得江南士族怨声载道。”
“若不及时约束,恐生民变。”
太后宗氏一党的官员纷纷附和。
宇文朔双手平放在龙椅的扶手上。
他没有开口。
朝班左侧,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征大步跨出。
绯红色的官服下摆在玉石地砖上带起一阵风。
“荒谬!”
魏征将手中的笏板重重击在左掌心。
“提刑司奉密旨南下查办要案。”
“那百万两白银,乃是萧家倒卖军禁物资、勾结逆党的赃款!”
魏征直指曹延庆。
“曹大人不查江南士族欺上瞒下之罪,反倒在这里为萧玉龙那个奸商鸣冤叫屈。”
“莫不是曹大人在日升昌里,也存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红利!”
曹延庆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指着魏征。
“你血口喷人!”
宇文朔抬起右手。
大殿内瞬间死寂。
“江南的事,由提刑司全权处置。”
宇文朔缓缓靠在龙椅上。
“朕,只要结果。”
……
宫城西侧,内务府库房。
长安公主宇文宁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骑马装。
她手里拿着一根马鞭,站在堆积如山的木箱前。
面前跪着十几个内务府的管事太监。
“把这批从景德镇刚运进来的贡瓷,全部砸碎。”
宇文宁的命令干脆利落。
太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公主殿下,这可是慈宁宫太后娘娘点名要的‘福寿瓷’……”
宇文宁一脚踹翻了最前面的一个木箱。
十几件精美绝伦的薄胎白瓷滚落一地,摔成无数碎片。
她蹲下身,用马鞭的铜柄扒拉着那些碎片。
瓷片的断面上,隐约可见极其细微的蜂窝状气孔。
宇文宁直起身。
“把地上的渣子收起来,送去太医院验。”
她转身向外走。
“沈家那边,增派一倍的东宫卫率。”
“晚儿绝不能出半点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