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重重敲击在纸面上。
“这篇绝笔信,行云流水,力透纸背。”
顾长清拿起桌上那支沾满墨汁的毛笔。
笔管是由上等湘妃竹制成。
他将毛笔凑近鼻端。
“墨是徽州顶级的松烟老墨,掺了极少量的冰麝香。”
顾长清将毛笔扔进青瓷洗笔缸中。
黑色的墨汁瞬间在清水中晕染开来。
“查验死者的右手。”
雷豹立刻上前,一把抓起尸体的右腕,将其掌心翻转向上。
死者的食指、中指和拇指指腹上,干干净净,没有沾染半点墨水。
雷豹将手掌翻转。
在死者右手背侧、虎口偏下的位置,赫然蹭着一大块极其杂乱的黑色墨迹。
墨迹边缘有明显的擦拭痕迹。
“自己握笔写遗书,墨汁绝不可能抹在虎口背侧。”
顾长清解下双手沾满灰尘的羊肠手套,丢在地上。
“凶手用‘醉仙香’迷晕了钱四海。”
“将他放在椅子上,强行握住他的手腕,在事先伪造好的遗书上按下了私印。”
“挣扎间,笔洗里的墨汁溅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孙富贵趴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
“这……这怎么可能?”
“凶手把门窗从里面反锁得死死的。”
“这根本没有出路啊!”
公输班走到南侧那扇完好的木门前。
他蹲下身,盯着木门内侧那个沉重的黄铜插销。
插销的金属表面上,有一道极其微小的、被强力勒出的白痕。
公输班从门缝底部边缘,抽出一根几乎透明的细长丝线。
“天蚕丝。”
公输班将细丝举起。
丝线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凶手将钱四海吊起后,离开书房。”
“人在门外,利用这根穿过门槛底部缝隙的天蚕丝,套住插销的手柄。”
“用力拉扯丝线两端,带动插销滑动锁死。”
“最后松开一端,将丝线完全抽出。”
公输班将天蚕丝扔在孙富贵面前。
“一个完美的密室就完成了。”
所有散落的微小证据瞬间组合。
证据链彻底闭环。
这绝不是什么畏罪自杀。
这是一场极其冷血的、经过严密计算的谋杀灭口局。
沈十六猛地转过身。
绣春刀“锵”地一声完全弹出刀鞘。
锋利的刀刃倒映着地上的尸体。
“萧玉龙!”
沈十六周身爆出恐怖的杀意。
飞鱼服的暗纹在动作间翻滚。
“他不仅在挑衅,他是在给提刑司下战书!”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城。
紫禁城,太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