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将擦干净的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凶手故意制造溺水假象。”
“为的就是掩盖景德镇正在生的大规模屠杀。”
“顺手把这几条人命的脏水,泼给金陵本地漕帮抢地盘的内斗上。”
这个现,直接将案件的线索拉出金陵。
跨越整整五百里。
死死锁定在了那个水泼不进的景德镇御窑厂。
沈十六左手拇指顶开绣春刀的黄铜刀镡。
一截雪亮的刀刃弹了出来。
冷厉的刀光映着他的侧脸。
“萧玉龙那个废物,以为派几个水鬼就能拦住提刑司。”
沈十六手腕一压。
“原来他萧家真正的大买卖,藏在景德镇的窑炉底下。”
“既然知道了源头。”
沈十六转身。
“我这就带兵,去直接掀了景德镇!”
顾长清抬起手,拦住沈十六。
“景德镇是太后的禁脔,孙廷机和钱忠在那里经营多年。”
“你带着兵过去,连门都摸不到,罪证就被烧干净了。”
顾长清转头看向柳如是。
“日升昌。”
“尸体能运过来,说明日升昌的漕运船队一直在给景德镇干脏活。”
顾长清推着轮椅,停在王推官面前。
“王大人。”
王推官浑身一抖,头磕在青石板上。
“下官在!”
“这三具尸体,带回府衙,用冰棺冰镇封存。”
顾长清俯视着他。
“少了一根头,本官拿你的脑袋来顶。”
王推官连滚带爬地指挥着几个差役进来抬尸体。
顾长清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雷豹,带上提刑司的封条。”
“去日升昌总号的架阁库。”
雷豹咧开嘴,拔出背后的分水刺。
“大人放心,属下连一只苍蝇都不会让它飞出来。”
沈十六收刀入鞘。
“我去调金陵大营的兵。”
顾长清手指点在木桌上。
“围住日升昌,一只鸟都不准放出去。”
“立即彻查日升昌与景德镇之间,近五年内所有的资金和物资往来账目。”
“一两银子、一斤瓷土都不准放过。”
“我要让这江南的账本,开口把景德镇的底细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