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回礼,他亲自敲锣打鼓,把灰雀送来金陵的码头。”
萧玉龙双腿软。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扑向书房正中那座巨大的江南水路沙盘。
双手死死撑在沙盘边缘的硬木边框上。
木刺扎进掌心。
他毫无痛觉。
视线死死锁在沙盘上那条蜿蜒曲折的运河模型上。
从沧州老鸦嘴,到杨村闸,再到瓜洲渡。
最后直抵金陵城外的通济码头。
漫长的水路上,插满了一面面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
“他挂了什么旗?”萧玉龙转头,死死盯着黑鱼。
“日升昌……”黑鱼哆嗦着回答。
“主桅杆上,挂着咱们日升昌最高品阶的赤底金字大旗。”
萧玉龙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顾长清没有用朝廷的黄底龙旗。
没有用大理寺的仪仗。
他用了江南萧家自己的招牌!
在这条运河上,沿途七十二道水卡,十六个漕帮分舵。
那些官员、水匪、帮会领。
他们不认朝廷的王法,只认萧家的旗号。
那面旗帜,代表着萧玉龙的亲自授意。
当那艘载重量过千石的重型沙船,挂着日升昌的大旗顺流而下时。
整个江南水路的暗桩,不仅不会派人拦截凿船。
他们甚至会主动驱散其他商船,清理出最宽阔的航道。
甚至会派出自己的快船,在两侧为这艘沙船保驾护航!
提刑司的官差。
坐着萧家安排的“专船”。
享受着萧家势力的“护送”。
一路畅通无阻。
大摇大摆地将一颗随时能炸毁整个江南官场和萧氏九族的“惊雷”,毫无损地运往金陵!
这是何等狠毒的诛心之计。
此乃洞悉人心之变,攻其不备,对萧家布下的绝户计。
萧玉龙双手猛地抓起沙盘上代表沿途水卡的一把木制小旗。
用力过猛。
木杆在掌心折断。
尖锐的断茬刺破皮肉,鲜血滴落在沙盘的假山模型上。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萧玉龙喉咙里出极度压抑的低吼。
极度的恐惧在短暂的停滞后,迅转化为亡命徒般的疯狂。
一旦那艘船在金陵通济码头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