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地上拼命摇头。
左手抓挠着地面。
“死了……全死了……”
黑鱼嗓音嘶哑劈裂,透着极度的惊恐。
“老鸦嘴水域……二十五个人……连船板都没站稳。”
“那个穿红衣服的锦衣卫……他甚至没往前走半步。”
“就一刀……三颗脑袋就飞了!”
黑鱼伏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船底有带毒的铁网……水里的人被缠住,全毒死了。”
萧玉龙脸上的肌肉狠狠跳了两下。
老鸦嘴截杀失败了。
二十五个精锐水鬼全军覆没。
但这并不是最致命的。
他派出黑鱼,本就是为了毁掉那口棺材,销毁顾长清的尸体。
“棺材呢?”
萧玉龙跨出书案,皮靴踩在黑鱼留下的血水上。
“提刑司那艘船有没有沉!”
黑鱼猛地抬起头。
那张被江风和恐惧彻底摧毁的脸上,五官扭曲挪位。
“他没死!”
黑鱼凄厉地嚎叫出声。
“那口棺材里装的根本不是钦差的尸体!”
“顾长清……那个顾长清,他好端端地坐在甲板上的轮椅里!”
萧玉龙胸口猛地一沉,屏住了呼吸。
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块坚冰,寒意顺着血管瞬间流遍全身。
“吴振山敢骗我?”
萧玉龙咬紧牙关,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仅没死……”
黑鱼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球死死凸出。
“他抓了灰雀坛主。”
“坛主被他挑断了手脚筋,活生生钉死在那口楠木棺材里!”
萧玉龙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脚下踉跄,后背撞上了坚硬的紫檀木椅背。
灰雀。
无生道岭南分坛的最高头目。
手里捏着萧家和无生道之间所有资金往来、买凶杀人、贩卖人口的明细账目。
这是提刑司在沧州钓出的一条惊天大鱼。
也是能够将整个江南萧氏一族彻底送上断头台的致命铁证!
“他让我给您带句话……”
黑鱼趴在血水里,重复着顾长清那平缓却极度残忍的字句。
“红花毒参,他一两不剩,全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