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一片。
须臾,中间那艘沙船的甲板上,几床盖在麻袋上的油布被掀开。
露出一排黑洞洞的铜管。
“猛火油柜!”雷豹眼皮狂跳,厉声大吼。
那是一种水战常用的喷火器具,里面装满猛火油,用活塞加压,能喷出十丈远的火焰。
一旦沾上木船,水浇不灭。
“他们想烧船。”
沈十六拔出绣春刀,刀锋在晨光下闪过寒芒。
顾长清侧耳倾听,视线落在翻滚的江水上。
水面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笃、笃”声。
声音是从船底传来的。
“水鬼凿船。”
顾长清低头看着江面,“上面用火封路,下面凿穿船底。”
“这是要把我们连人带船,无声无息地沉在运河里。”
“好一招毁尸灭迹。”
“雷豹!”沈十六厉喝。
“在!”
“带十个人,拿分水刺,下水!”
沈十六下达命令,“把底下的杂鱼清理干净。”
“留一个活口。”
“得嘞!”
雷豹脱下外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从腰间抽出两把三棱分水刺,咬在嘴里。
带着十名水性极佳的锦衣卫,悄无声息地从船尾滑入水中。
连一朵水花都没有溅起。
“公输。”
顾长清看向一旁严阵以待的公输班。
“船头的机弩,能射穿那些猛火油柜的铜皮吗?”
“三百步内,能透重甲。”公输班回答。
“那就别等他们喷火。”
顾长清指着对面沙船上的油柜,“打爆它。”
公输班走到船头的一台特制床弩前。
这台床弩比军中用的要小一半,但弓弦是用牛筋和天蚕丝绞成,张力惊人。
弩箭的箭头是中空的,里面填装了白磷。
公输班摇动绞盘,将弩箭上膛。
调整角度,瞄准了正前方那艘沙船上的猛火油柜。
对面的沙船上,几个蒙面大汉正合力压动活塞。
猛火油柜的喷嘴里已经渗出了黑色的油滴。
旁边一人举起了燃烧的火把,准备点火。
“放。”沈十六下令。
公输班扣动扳机。
嗖——!
特制弩箭撕裂晨雾,带着刺耳的锐啸,跨越两百步的水面。
箭头精准地击中了猛火油柜的铜壳。
巨大的冲击力穿透了铜皮,箭头内部的白磷在剧烈撞击下瞬间燃烧。
轰!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沙船甲板上炸开。
柜中的猛火油被引燃,引了接连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