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火把的蒙面大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就被炸成了碎片。
燃烧的猛火油四处飞溅,落在了麻袋上,落在了其他刺客身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江面的宁静。
几个变成火人的刺客惨叫着跳入江中,水面上泛起一阵阵白烟。
中间的沙船燃起熊熊大火,火势迅蔓延到相邻的船只。
原本坚固的拦路船阵,顷刻溃散。
“满帆,冲过去。”
沈十六冷冷地看着前方的火海。
官船的船长立刻指挥水手升起主帆。
江风鼓满风帆,巨大的官船像一头破浪的巨兽,朝着燃烧的沙船空隙撞了过去。
咔嚓!
官船坚固的包铁船狠狠撞开了一艘着火的沙船残骸。
木板碎裂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
与此同时,船尾的水面上泛起大片猩红的血水。
雷豹像一条黑色的泥鳅,从水里翻上甲板。
手里拖着一个被挑断了手脚筋的水鬼。
水鬼穿着紧身的水靠,嘴里吐着血沫。
“大人,底下有六个。”
“全宰了,就剩这个。”
雷豹将水鬼扔在甲板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
沈十六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水鬼。
水鬼眼中满是绝望,下巴用力咬合。
“卸他下巴!”顾长清出声提醒。
沈十六反应极快,脚尖一挑,踢在水鬼的下颌骨上。
只听“咔吧”一声。
水鬼的下巴脱臼,藏在牙槽里的毒囊掉了出来,混着血水落在甲板上。
柳如是走上前,用帕子包起那颗毒囊,闻了闻。
“是鹤顶红和见血封喉的混合毒药。”
“死士的惯用手段。”
柳如是站起身,“看来京城里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到景德镇。”
顾长清看着江面上渐渐远去的火光,咳嗽了两声。
“不,他们知道杀不了我们。”
顾长清裹紧了狐裘,“几艘破沙船,十几个水鬼,拦不住提刑司。”
“这只是一次警告。”
“警告?”雷豹不解。
“警告我们,江南的水,比京城更深。”
“他们随时都能要我们的命。”
顾长清的目光投向南方,“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进入了他们的地界。”
沈十六将绣春刀归鞘,看着甲板上的死士。
“到了前面的码头,把他挂在桅杆上。”
沈十六的声音比江水还要冷,“我也给他们一个警告。”
“提刑司办案,挡路者,死。”
顾长清转过身,由柳如是扶着往船舱走去。
他看着阴沉的天色,对沈十六说道:
“这水鬼身上没有漕帮的刺青,手上的茧子是握刀留下的,不是摇橹的。”
“到了下一个渡口,查查这几艘沙船的来历。”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江南给我们摆了这道接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