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平淡。
“魏大人有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事关重大,老夫必须亲见顾大人。”
魏征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迈步走进院子。
一股清正之气,与这满院的阴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偏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柳如是走了出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对着魏征微微颔:
“魏大人,长清他刚施完针,身体虚弱,实在不便见客。”
“柳姑娘。”
魏征对着柳如是倒是客气了几分,毕竟她是江湖中人,不归朝廷管束。
“老夫此来,是为传达陛下的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秦府一案,震惊朝野。”
“陛下口谕,提刑司彻查此案,任何牵涉之人,无论官阶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听到这话,雷豹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有了皇帝这句话,就等于拿到了尚方宝剑。
然而,魏征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但是,”魏征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陛下有令,此案必须密查。”
“从即刻起,所有证物封存,不得对外界透露分毫。”
“秦府一案的动静,不能再大了。”
“不能再大?”
雷豹第一个没忍住,跳了起来。
“魏大人,这事儿半个京城的百姓都看着呢!”
“那刘公公被吓得尿了裤子,东厂番子抱着死人骨头游街,这动静还小吗?”
“现在让我们密查,这不是把咱们的嘴给堵上吗?”
沈十六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他明白皇帝的顾虑。
案子已经牵扯到了司礼监,再往上,就是慈宁宫。
如果大张旗鼓地查下去,动摇的将是整个皇室的颜面,甚至可能引朝局动荡。
新皇根基未稳,他赌不起。
“这是陛下的圣裁,也是对顾大人的回护。”
魏征看着沈十六,意有所指。
“沈指挥使应该明白,有时候,知道得太多,风太大,是会吹倒人的。”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从偏房里传了出来。
“魏大人的意思,长清明白了。”
顾长清穿着一件宽大的中衣,由柳如是扶着,慢慢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对着魏征拱了拱手,气息不稳地说道:
“请魏大人回禀陛下,提刑司接旨。”
“从今日起,秦府一案,转入暗档,绝不让陛下为难。”
魏征看着顾长清这副随时都可能倒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卷宗,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