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陛下让老夫转交的。”
“是内务府关于景德镇御窑近三年的所有采办记录和工匠名录。”
“或许,对顾大人有用。”
顾长清接过卷宗,入手微沉。
魏征没有再多说,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正在被公输班拆解的瓷偶。
“顾大人,老夫多句嘴。”
魏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告诫,“瓷器这东西,看似坚硬,实则最脆。”
“有时候,轻轻一碰,就碎了。”
“可要是想把它从一堆烂泥里重新烧出来,那得用人命去填火。”
说完,他便带着人,消失在往生街的暮色中。
魏征走后,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密查?这他娘的怎么密查?”雷豹一脚踢飞了一块碎瓦片。
“这不是让我们自己把手脚都捆起来,再去跟人家斗吗?”
顾长清没有说话,他走到那堆瓷偶前,扶着轮椅的扶手蹲下身。
他拿起一块碎裂的瓷片,对着夕阳的余光仔细端详。
瓷片的内壁上,有一些极其细微的、用利器划出的痕迹。
不像是烧制时留下的,更像是……有人在里面刻了字。
“公输。”
顾长清的声音有些沙哑。
“把所有瓷偶的内壁都检查一遍,用显影粉。”
公输班立刻行动起来。
顾长清则将魏征给的卷宗递给了柳如是。
“如是,帮我看看,这份工匠名录里,有没有一个叫‘朱九’的人。”
柳如是接过卷宗,借着灯笼的光亮,一页一页地翻找起来。
顾长清的目光,则落在了那尊被风吹得呜呜作响的“百灵瓶”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那些亡魂的哀嚎。
密查,就意味着官方的力量几乎无法动用。
他们将孤立无援。
而他们的对手,是隐藏在皇权最深处的庞然大物。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突然,柳如是出一声低呼。
“长清,找到了。”
她指着卷宗上的一行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
“朱九,景德镇御窑厂画师,三年前,因‘盗窃贡品’之罪,被判……凌迟处死。”
顾长清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公输班也出一声惊叫。
他举着一块刚用显影粉处理过的瓷片,冲了过来。
“大人!快看!这里面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