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飞鱼服还滴着水,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外面全是棺材。”
宇文宁转过身,那张清丽的脸上早已泪痕干涸。
眼底却有着皇室儿女特有的坚韧。
“皇兄他……真的没救了吗?”
“他病了,心病,也是毒病。”
沈十六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权力和丹药,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听不懂人话的疯子。”
“宁儿,三天后的万寿宴,他准备血洗朝堂,用百官的血来祭奠他的长生梦。”
宇文宁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是皇家的女儿,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屠刀举起,这大虞的江山也就到头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宇文宁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决绝。
沈十六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摊开在桌上“这是太液池的布防图。”
“但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太液池地下水闸的开启之法。”
“你要水淹禁军?”
宇文宁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想在宴会当晚,引太液池水倒灌,冲开禁军的包围圈,放锦衣卫进去?”
“这是唯一的办法。”
沈十六看着她,眼神痛苦。
“火药和兵力我们都不占优,只有利用水利制造混乱,我们才有机会控制住局面。”
宇文宁沉默了。
她的手缓缓伸向颈间,解下了一枚贴身佩戴的玉玦。
那是父皇临终前留给她的,是开启皇家园林水系的信物,也是宇文家最后的退路。
交出它,便等同于亲手毁了自家的基业,甚至可能害死自己的亲哥哥。
她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
那枚玉玦仿佛有千钧重,压得她指节白。
“十六。”
宇文宁忽然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水淹太液池,皇兄他……还能活吗?”
沈十六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子,此时若是撒谎,便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大水无情,乱军无眼。”
沈十六嗓音沙哑,直视她的眼睛,“我保不住他。”
宇文宁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但她没有收回手,而是将玉玦重重地拍在沈十六掌心,指甲甚至划破了他的皮肤,渗出血痕。
“那就让他……死得像个帝王。”
宇文宁死死抓着沈十六的衣领,泣不成声。
“别让他变成别人口中的怪物,别让他受辱……求你。”
沈十六浑身僵硬,随后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那怀抱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答应你。”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如铁石般坚定。
“若我能活下来,这辈子,我把命赔给你。”
风吹过太液池的水面,波涛暗涌。
黑暗中,一场关乎大虞国运的终极博弈,已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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