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锋利的剑尖抵在自己的喉结处,刺破了一层油皮,血珠滚落。
宇文昊的手一抖,剑尖停住了。
“陛下听到了吗?那些磨刀声停了。”
顾长清利用心理暗示,配合窗外风声暂歇的瞬间,声音低沉而笃定。
宇文昊一愣,侧耳倾听,似乎真的安静了下来。
“因为臣这里有‘定心丹’。”
顾长清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药丸。
那是他特制的,掺入了高剂量的镇静成分,
“但这药里,臣擅自加了一味‘龙涎’。”
“真龙气息在此,魑魅魍魉自然不敢造次。”
宇文昊死死盯着那颗药丸。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与贪婪“定心?”
“你是想毒死朕?像严嵩那样?!”
“陛下,这殿内为了炼制‘神胎’,水银蒸汽的浓度已是常人的百倍。”
顾长清神色坦然,指了指四周,“臣若要杀陛下,何须用药?”
“只需将通风口再堵上半个时辰,臣与陛下便会一同羽化,谁也逃不掉。”
他利用“科学”的威慑力。
将这种窒息的环境转化为一种掌控力。
“臣不想死,臣还想看着陛下君临天下。”
顾长清将药丸递过去,“吃了它,心魔自退。”
宇文昊眼中的疯狂闪烁了几下,最终被对安宁的渴望战胜。
喉结剧烈滚动,他一把抓过药丸塞进嘴里,甚至没喝水就干咽了下去。
药力化开,那种让他疯的幻听似乎真的减弱了一些。
宇文昊大口喘着粗气,瘫坐在台阶上,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地。
“万寿宴……对,万寿宴。”
宇文昊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眼神阴鸷得可怕,
“朕要看着他们跪在朕的脚下,瑟瑟抖。”
“谁敢抬头看朕一眼,朕就挖了他的眼。”
“谁敢少磕一个头,朕就砍了他的头。”
他猛地抓住顾长清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指甲几乎陷入肉里“长清,你是朕的肱骨,你不会背叛朕的,对不对?”
顾长清任由他抓着,感受到那只手掌滚烫的温度和不受控制的痉挛。
“臣,自当为了陛下的大业,鞠躬尽瘁。”
顾长清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深沉的寒光。
“陛下放心,这场宴会,一定会让天下人……终身难忘。”
……
子时三刻,长安公主府。
雨停了,风却更急,吹得庭院中的梧桐树叶哗哗作响。
后院的绣楼内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洒在地上如同一层薄霜。
宇文宁穿着一身素白的常服,静静地坐在窗前。
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剑。
那是沈十六当年送给她的及笄礼,剑鞘已被摩挲得温润。
窗户被无声推开。
一道黑影翻了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夜风和浓重的血腥气。
“你来了。”
宇文宁没有回头,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十六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个消瘦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