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的身影快得像一道离弦的箭。
眨眼间便冲出了审讯室。
绣春刀冰冷的刀锋擦过石壁,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该死!”
一声怒吼从他胸膛里炸开。
被耍了!
彻头彻尾地被耍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那个林骁,用他自己的命,用他的悲惨过往,演了一出天衣无缝的苦肉计。
他成功地将自己和顾长清,
死死地钉在了这地牢里。
而现在,状元府,那个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雷豹、公输班、苏慕白……
一想到他们可能面临的处境,沈十六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备最好的马!快!”
沈十六的声音沙哑。
“头儿,马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口!”
一名校尉追上来,声音都在抖。
沈十六脚下力,冲向地面。
柳如是背着顾长清紧随其后。
她的轻功极好,足尖在石阶上连点。
身形飘忽,却始终落后沈十六一大截。
顾长清伏在柳如是的背上,剧烈地咳嗽着。
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衫,但他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只有一股从心底烧起来的焦灼。
输了。
在这一轮的心理博弈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算准了人心,算准了对方会派探子,甚至算准了探子会用障眼法。
可他唯独没有算到,对方会用一个必死之人,来执行这场“调虎离山”之计。
“三更沙”,那种两个时辰内必死无疑的剧毒。
意味着林骁在被捕之前,就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他不是在求饶,他是在用生命为同伴的刺杀,争取最宝贵的时间。
“如是……咳咳……那个画师……”
“擅长心理暗示与幻觉……告诉沈十六……”
“见面别看眼,别听声……直接杀!”
顾长清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断断续续。
他死死抓住柳如是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他不敢想象。
没有沈十六的绣春刀,仅凭雷豹和公输班。
根本挡不住那种级别的杀手。
那不是陷阱,那是送葬!
……
与此同时,城东,状元府。
夜色如墨,将整座宅邸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苏慕白惨白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圣贤书,可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的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窗外的一切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