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诏狱的最深处。
那个被沈十六生擒回来的“老乞丐”。
此刻正如一摊烂肉般挂在一张特制的精铁刑椅上。
两条铁链贯穿了他的琵琶骨,暗红色的血顺着铁链缓缓滴落。
“滴答、滴答”。
他的四肢关节早已被沈十六那双铁手卸掉,软塌塌地垂着。
下巴依然处于脱臼状态,只能出风箱般的“嗬嗬”声。
但他那双眼睛,透过乱蓬蓬的污。
死死地盯着面前正在擦拭手指的沈十六。
“骨头倒是比这诏狱的石头还硬。”
校尉陈浩绕着铁椅踱了两圈,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
他随手从墙上取下一把带着倒刺的牛皮鞭。
在盐水桶里搅了搅,带起一阵浑浊的水花。
嘿嘿冷笑“进了这地方,就算是铁打的罗汉,最后也得变成一滩烂泥。”
“你是想先尝尝‘弹琵琶’的滋味,还是让爷给你来套‘梳洗’松松皮?”
“老乞丐”眼皮都没抬一下。
唯有当那带着倒刺的皮鞭搅动盐水声响起时。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拇指微不可查地扣紧了掌心。
除此之外,他就像一尊泥塑。
连唾沫都懒得咽,仿佛陈浩手中的刑具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沈十六面无表情地倚在墙边,手中把玩着一把匕。
刀锋在他指尖灵巧地翻转,折射出的寒光不时晃过犯人的瞳孔。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是死士的眼神,空洞、决绝,像是一口枯井,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对付这种被洗脑的疯子,单纯肉体上的痛苦往往是最无效的手段。
“我没耐心跟你耗。”
沈十六的声音冷得像冰渣,“我问,你答。”
“敢有一个字的假话,我就在你身上割一道口子。”
“我有把握在还没流干你的血之前,把你片成一千片,还能让你清醒地数着数。”
“老乞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似乎在讥笑锦衣卫的手段不过如此。
“你的主人是谁?‘天眼’在京城的据点在哪?”
沈十六手中的匕猛地掷出。
“咄”的一声。
钉入“老乞丐”耳边的扶手,入木三分,几缕断飘落。
“老乞丐”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副引颈就戮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
沈十六眼中杀机骤现,正欲上前动手。
一道咳嗽声打破了僵局。
“咳咳……沈大人,跟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比狠,没什么意思。”
铁门被推开,顾长清在柳如是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他身上披着件厚实的大氅,脸色苍白如纸。
“你有办法?”
沈十六眉头微皱,收回了钉在扶手上的匕。
“办法谈不上,试试而已。”
顾长清摆了摆手,示意陈浩搬来一张椅子。
径直坐在了那个犯人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