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甚至是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都让他心惊肉跳,浑身紧绷。
时间,已经过了子时三刻。
那个顾长清口中的“画师”,并没有出现。
难道……是他们猜错了?
或者,是那个探子被抓,对方放弃了行动?
苏慕白的心里,生出了一丝侥幸。
他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茶水,想要润一润干裂的嘴唇。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木头被挤压的声响。
从他头顶的房梁上传来。
苏慕白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只见头顶那根粗大的紫檀木房梁之上。
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
如同壁虎般紧紧贴在房梁的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若不是刚才那一声轻响,他根本不可能被现。
苏慕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
他想尖叫,想呼救。
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房梁上的黑影动了。
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
双脚落地,没有出半点声响。
直到这时,苏慕白才看清他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形中等,看不出年纪的男人。
脸上戴着一张纯白色的、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只留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
他没有带任何兵器,两手空空。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比沈十六的刀锋还要冰冷。
“画师……”苏慕白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面具人没有理会他。
那双黑洞洞的眼孔,径直扫向窗台上那只在烛光下散着温润光泽的玉貔貅。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走向苏慕白,而是径直走向窗台。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玉貔貅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书房外响起!
一支早已上弦的重弩箭矢,如同黑色的闪电。
穿透窗纸,直奔面具人的后心!
雷豹!
面具人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一滑。
那支足以射穿铁甲的弩箭,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
“咄”的一声。
死死钉进了对面的墙壁,箭尾兀自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