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不是苏慕白的卷子。”
“什么?”
薛灵芸愣住了,“顾大人,您说什么?”
“这文章的内容,我绝不会记错的。”
“文章的内容没错,但笔迹不对。”
顾长清指着纸上的字迹,对众人说道。
“你们看,这字迹虽然工整,但笔锋偏软,转折之处略显迟疑。”
“显然书写者是个性格温和、行事谨慎的人。”
“这与孙敬才‘老好人’的性格相符。”
“而苏慕白,我见过他的字。”
顾长清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午门前,朗声宣读罪状的年轻人。
“他的字,锋芒毕露,桀骜不驯,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剑。”
“和这个,截然不同。”
“你的意思是……”
沈十六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北镇抚司的事务,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火盆边这诡异的一幕。
“我的意思是,这篇文章,是孙敬才写的。”
顾长清抬起头,看着沈十六,一字一句地说道。
“然后,他用某种方式,将这篇文章,给了苏慕白。”
“让苏慕白在殿试上,‘写’了出来。”
整个验尸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长清这个大胆的推论,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科举舞弊了。
这是……窃取他人文章,欺君罔上!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那么新科状元苏慕白。
这个被皇帝和清流派寄予厚望的“文坛新星”。
将立刻身败名裂,甚至被处以极刑。
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的朝堂。
将再次掀起一场惊天骇浪。
“不可能!”
薛灵芸第一个反驳道,“苏状元的才华,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他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
“是啊,大人,这会不会搞错了?”
雷豹也觉得难以置信。
“我也不希望是真的。”
顾长清叹了口气,“但证据,不会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