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公输班小心翼翼地用两根铁钳,夹着那张浸泡过明矾水的宣纸。
在火上缓缓地烘烤着。
随着温度的升高。
被明矾水浸透的纤维开始生氧化反应。
原本洁白无瑕的纸面上,枯黄的字迹缓缓浮现。
验尸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张纸。
顾长清的眼神,更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很快,一行行娟秀工整的小楷,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并非什么机密情报,也不是什么罪证。
而是一份……考卷的草稿。
更准确地说,是一份殿试策论的草稿。
“……臣以为,国之大弊,在于吏治之不清,根源则在取士之不公。”
“科举之设,本为天下寒门立身之阶,然近年积弊丛生,权贵子弟,夤缘请托,买官鬻爵,致使劣币驱逐良币……”
开篇的几句话。
就写得振聋聩,言辞犀利,直指科举舞弊的核心。
“这是……”
柳如是看着上面的字迹,轻声念道,“好大的胆子。”
“乖乖,这字看着软绵绵的,写的话倒是比刀子还利。”
雷豹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看得出这篇文章的气魄。
“比那些之乎者也的酸秀才强多了。”
顾长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文章的末尾。
那里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日期。
“承德十年,春。”
正是今年春闱的科举考题。
“这是今年春闱的殿试策论!”
薛灵芸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卷宗“啪”地掉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她声音颤,“这内容……”
“每一个字我都记得,这是新科状元苏慕白的殿试策论!”
“陛下亲批的‘匡扶之志’啊!”
苏慕白的卷子?
为什么苏慕白的殿试策论草稿。
会出现在礼部员外郎孙敬才的书房里?
而且,孙敬才还要用如此隐秘的方式,将它藏起来。
甚至在临死前试图吞下它销毁?
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在众人心头。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