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沈十六看着信纸上那三个血红的字,面露嗜血冷笑。
信纸在他指间被撕得粉碎。
扬手一挥,漫天碎屑被风卷着。
混着乱葬岗的腐土味散向四处,转瞬不见。
“好大的口气。”
沈十六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手掌按在绣春刀上,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我倒要看看,谁是下一个!”
他看了一眼那本被顾长清抱在怀里的《九章算术》。
那本写满了罪证的“黑账”,然后,目光落在了顾长清脸上。
“顾长清,这东西见不得光。”
“宋知节死了,这就是我们的催命符。”
沈十六的声音沉得像铁,“怕吗?”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可以让人送你出京。”
顾长清正在整理袖口沾上的泥点。
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沈十六,神情满是讥讽。
“怕?当然怕。”
“沈大人那一刀没砍在他宋知节身上,我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九章算术》。
指尖轻轻摩挲过书页边缘的血痕,声音轻得像是在陈述一份验尸格目。
“但我若是退了,这世道就真成了‘无生道’的砧板了。”
“活人被炼成蛊,死人被填进坑,黑白不分,人鬼难辨……”
顾长清猛地合上书。
眼中那股子平日里掩藏在温吞下的狠劲儿终于透了出来。
那是面对腐烂尸体时必须要有的冷静与决绝。
“我有洁癖,沈大人。”
“这大虞朝的病入膏肓了,脓疮都烂到了骨头上。”
“不刮骨去腐,我看着恶心。”
沈十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突然,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疯劲。
“好。既要切,那便切个痛快。”
沈十六一把抓过那本书,揣入怀中,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马车。
飞鱼服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雷豹,守好十三司,若我们回不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顾长清,上车!”
“去哪?”
“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