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声音如刀锋出鞘。
“去敲登闻鼓,去告御状,去把这承德十一年的天,捅个窟窿!”
……
寅时三刻。紫禁城,乾清宫。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宫灯影影绰绰,将被风吹动的树影映得如鬼魅般张牙舞爪。
皇帝宇文昊并未就寝。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披着大氅。
正坐在御案后的一盏孤灯下,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扳指。
那是前朝皇帝的遗物,也是时刻提醒他皇权不稳的警钟。
“陛下。”
曹万海躬着身子,像只老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
“沈同知和十三司的顾长清,在宫门外长跪不起。”
宇文昊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喜怒,只有令人心悸的幽深。
“哦?”他语气淡淡。
“若是朕没记错,沈十六今夜该是在城西办案。”
“这半夜三更带着一身血气闯宫,是要逼宫吗?”
“他们……他们说,有关于大虞国本的铁证,要面呈陛下。”
曹万海犹豫了一下,额头贴地。
“沈同知说,若陛下不肯见,他便要把这证据挂在午门之上,让天下人共鉴。”
“混账东西。”
宇文昊冷笑一声,手中的玉扳指重重磕在桌案上。
“他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学会威胁朕了。”
他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宣。”
片刻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跨过了乾清宫高高的门槛。
沈十六没有换衣服,那身飞鱼服上还带着乱葬岗的湿泥和斑驳血迹。
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刚饮过血的凶刀。
顾长清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如纸。
步履虚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两人走到御案前,重重跪下。
“臣,锦衣卫指挥同知沈十六。”
“臣,十三司顾问顾长清。”
“叩见陛下!”
宇文昊没有叫起。
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声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