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要是你上了车,现在这坛酒就砸在你头上了。”
沈十六拔出绣春刀,用刀背敲碎了一颗核桃,把仁递给旁边的顾长清。
顾长清接过核桃仁,丢进嘴里“他不敢。”
“他要是上了车,严嵩第一个杀他。”
“陛下把他点为状元,就是要让他当那根搅屎棍。”
“严嵩要是收了他,那就是在打陛下的脸。”
“顾兄,能不能换个词?”
苏慕白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直咳嗽。
“什么搅屎棍,我是翰林院修撰,天子近臣。”
“差不多。”
柳如是咯咯直笑,她抢过顾长清手里的花生。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咱们都是棍子。”
“有的用来打人,有的用来搅合。”
苏慕白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他看着这几个人。
一个是杀人如麻的锦衣卫,一个是跟尸体打交道的法医,一个是混迹风尘的妖女。
而他,是一个曾经烂在泥里的赌徒。
真是个奇怪的组合。
“顾兄。”
苏慕白举起酒坛,“谢了。”
顾长清跟他碰了一下“谢什么?”
“谢你没让我死在贡院。”
苏慕白看着远处的皇宫,“也谢你教我怎么当人。”
“我没教你当人。”
顾长清淡淡地说,“我只是教你怎么不当鬼。”
沈十六突然插了一句“翰林院那种地方,全是些只会动嘴皮子的老学究。”
“你要是受了欺负,别忍着。”
“不忍着能怎么办?”
苏慕白苦笑,“我又打不过他们。”
“谁让你打了?”
沈十六指了指苏慕白袖子里的笔。
“顾长清不是说了吗,那是你的刀。”
“谁要是骂你,你就写文章骂回去。实在骂不过……”
沈十六顿了顿,刀鞘在瓦片上磕得当当响。
“你就告诉我。只要不弄死,断条腿断只手,锦衣卫还是能兜得住的。”
苏慕白愣住了。
他看着沈十六那张冷冰冰的脸。
突然觉得这个人人畏惧的“活阎王”,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沈大人。”
苏慕白郑重地举起那支狼毫笔。
“以后在朝堂上,凡是锦衣卫不方便说的话,我来说。”
“凡是顾兄不方便做的事,我来做。”
“我的笔,就是你们的刀。”
月光洒在四个年轻人的身上。
顾长清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紧绷的感觉稍微松了一些。
这个局,终于还是让他们闯出了一条路。
虽然这条路依旧布满荆棘,虽然前面还有无数个严嵩、无数个无生道在等着。
但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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