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锦衣卫还在上面查呢。”
师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咱们要不要……”
“要个屁!”
王敏把笔一摔,“那是沈十六!活阎王!我能管得了他?”
“这贡院出了人命,还是副考官,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自己摘干净。
“就说是……那个副考官自己了疯?或者是……畏罪自杀?”
王敏眼睛一亮,“对,畏罪自杀!就说他私藏夹带,被现了,羞愧难当!”
“大人,那胸口的‘不公’二字怎么解释?”
“那是他……那是他心有不甘!”
王敏咬牙切齿,“反正死无对证,先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再说!”
房梁上,顾长清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
他揉了揉鼻子,从怀里掏出一本名册。这是刚才从档案房顺手牵羊拿来的《贡院职官巡查簿》。
“能在明远楼动手脚,还得有时间装那个滑轮,这人必须得有自由出入明远楼的权限,还得有足够长的作案时间。”
顾长清借着沈十六手里的火折子,一行行扫过那些名字。
“这几天,能上这楼顶的,除了几个负责打扫的杂役,就只有巡考官和……王敏。”
沈十六冷笑“那老东西虽然是个废物,但还不至于蠢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人。除非他是想把自己也送进去。”
“那就只剩下这些巡考官和兵丁了。”
顾长清的手指停在几个名字上,“尤其是这个……负责这一片巡视的把总,叫张龙。”
“雷豹!”沈十六对着下面喊了一声。
雷豹就像只大猴子一样,蹭蹭几下就顺着梯子爬了上来。
“头儿,啥事?”
“找个滑轮。”
顾长清比划了一下,“巴掌大,金属的,可能还带着半截断掉的金属丝。”
“还有那种特别细但是特别结实的绳子,可能是天蚕丝或者特制的渔线。”
“这种东西,凶手用完肯定要藏起来,或者是销毁。”
雷豹挠了挠头“这么大的贡院,上哪找去?”
“他既然还要看戏,东西就不会丢得太远。”
顾长清指了指脚下,“就在这明远楼里搜。”
“尤其是那些平时没人去的地方,水缸底、瓦片缝、甚至……粪坑。”
雷豹脸都绿了“顾大人,您这口味……”
“少废话,去!”沈十六踹了他一脚。
雷豹哎哟一声,灰溜溜地下去了。
“还有个人。”
顾长清合上名册,目光投向了号舍区那个最偏僻的角落,“那个苏慕白。”
沈十六挑眉“那个书生?他不是被吓傻了吗?”
“不。”
顾长清摇头,“刚才所有人的卷子都白了,大家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有人哭有人闹,还有人撞墙。唯独他……”
顾长清回忆着刚才在下面看到的一幕。
苏慕白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白纸,整个人像是个木头桩子一样,动都不动。
但他没看卷子。
他在看明远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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