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官王敏正带着几个副手站在楼下,一个个如丧考妣。
见到沈十六和顾长清走来,王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站住!你们不能过去!”
王敏张开双臂,挡在尸体下方,“这是贡院重地!这是朝廷命官!没有刑部的批文,谁也不能碰尸体!”
他虽然怕沈十六,但他更怕这桩案子被揭开。
若是被查出什么纰漏,他这个主考官第一个就要掉脑袋。
只要拖。
拖到天亮,大家都得死,那就没人能追究他的责任了。
法不责众。
沈十六停下脚步,手掌缓缓搭上了刀柄。
王敏吓得退了一步,却还是硬着头皮喊道“沈十六!你敢在贡院杀人不成?我是皇上钦点的主考官!你……”
铮!
绣春刀出鞘半寸。
杀气如有实质,瞬间锁定了王敏的咽喉。
王敏剩下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出咯咯的声响,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从沈十六身上感觉不到半点对皇权的敬畏,只有杀意。
“滚。”
沈十六吐出了一个字。
王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里是孤岛。”
沈十六侧过身,低声对顾长清说道,“你可以放手做,不管捅出多大的娄子,我顶着。”
顾长清点了点头,没有废话,径直走到尸体下方。
“放下来。”
雷豹动作麻利,三两下爬上柱子,割断绳索,将尸体稳稳地放到了地上。
顾长清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
他伸手托起了死者的下巴。
“舌尖抵齿,未曾外吐。”
顾长清的手指在死者的颈部轻轻按压,“勒痕深紫,呈马蹄状,上提至耳后。”
“看起来很像上吊自杀。”
他抬起头,看向那根悬挂尸体的房梁,“但这梁高一丈有余,若是自杀,脚下必有垫脚之物。”
周围空空如也。
“许是被风吹倒了?”雷豹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风吹不倒这双鞋。”
顾长清抓起死者的右脚,将鞋底展示给众人。
那是一双崭新的官靴,鞋底纳得密密麻麻。
但在那黑色的鞋底纹路里,却嵌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粉尘。
“这是什么?”雷豹凑近看了看,“灰?”
“这不是地上的灰。”
顾长清捻起一点粉尘,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是陈年的积灰,带着一股霉味和朽木气。”
“这种灰,只有几十年没打扫过的房梁顶上才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
“一个要上吊的人,为什么要在死前爬到房梁顶上去走一圈?”
“除非,他不是自己挂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