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被人像挂腊肉一样,先弄死,再提上去的。”
“这……这是谋杀!”王敏在旁边听得真切,吓得失声尖叫。
“闭嘴。”沈十六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顾长清没有理会王敏的叫唤,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死者的胸口。
那两个血淋淋的“不公”大字。
“字迹潦草,笔锋散乱。”
顾长清凑近观察,“若是死前血书,必定是用手指蘸血。但这字……”
他突然伸手,在死者胸口的衣服上用力一抹。
干涸的血迹下,竟然隐隐透出一股刺鼻的酸味。
“不是人血。”
顾长清站起身,脱下手套扔给雷豹,“是鸡血混了醋,为了防止凝固。”
“一个要死谏的人,还会费尽心思去调这种墨水?”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
一场演给天下读书人看的戏。
……
严府,书房。
一只名贵的紫砂壶被稳稳地握在一只枯瘦的手中,滚烫的茶水倾泻入杯,茶香四溢。
严嵩半眯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
“爹,正如您所料。”
严年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贡院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陈洪那个阉人带着圣旨去了,说是天亮之前查不出真相,就要大开杀戒。”
“嗯。”
严嵩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沈十六虽然是一把好刀,但他太硬。”
“过刚易折。”
“这个时候,他越是强硬,越是想用刀把子压人,反弹就会越大。”
严年凑近了一些,低声道“孩儿已经安排下去了。”
“混在考生里的那几个人,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煽动大家冲击明远楼。”
“到时候,乱民打死钦差,这罪名,够沈家灭九族的。”
严嵩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不要只盯着沈十六。”
老人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那个顾长清,才是变数。”
“他是那个能让死人开口的人。”
“爹放心。”
严年冷笑一声,“这局是死局。墨迹消失是天意,死人是‘不公’。”
“他就算把尸体大卸八块,也找不出凶手。”
“因为凶手,根本就不在贡院里。”
严嵩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桌角那盏摇曳的油灯。
“把水搅浑。”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四个字,“水浑了,才好摸鱼。”
……
贡院,明远楼前。
顾长清站在寒风中,剧烈地咳嗽了一阵。
“撑得住吗?”沈十六扶住他的肩膀,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