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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严府。
书房里的地龙烧得正旺,暖和得让人想睡觉。
“啪!”
一方上好的端砚砸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把那张名贵的波斯地毯染得脏污不堪。
严嵩站在书桌后,胸口剧烈起伏。
桌上摊着一封密信。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那是从北疆逃回来的死士拼死送出来的。
李德海死了。
长生军没了。
甚至连沈威那个用来牵制皇帝的杀手锏,也被毁了个干干净净。
“废物!”
严嵩一掌拍在桌子上,“都是废物!李德海那个老阉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爹!”
书房门被推开,严秀宁哭哭啼啼地闯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头上珠翠环绕,脸上却挂着泪珠。
严秀宁扑到严嵩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就开始嚎。
“沈十六那个混蛋,他……他竟然为了那个宇文宁,对您的人动手!”
“他这是没把咱们严家放在眼里!”
严嵩低头看着这个被自己宠坏了的女儿,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闭嘴!”
严嵩一脚踢开严秀宁,“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
“为了个男人,你看看你还有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严秀宁被踢懵了,坐在地上忘了哭。
“爹……您打我?”
严秀宁捂着肩膀,不可置信地看着严嵩,“您以前从来不打我的。”
“那是以前!”
严嵩绕过书桌,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现在什么时候了?”
“沈十六带着沈威的骨灰回京,手里还有那份血书!那是冲着我的脖子来的刀!”
“他敢!”
严秀宁尖叫,“咱们严家权倾朝野,他一个小小的锦衣卫……”
“你懂个屁!”
严嵩猛地停下脚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
“以前他是皇帝的狗,现在他是皇帝手里的刀。”
“狗咬人要看主人,刀杀人……只看锋利不锋利。”
沈威的死,把沈十六彻底从这盘棋里解放出来了。
没有了软肋的沈十六,才是最可怕的。
严嵩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空气灌了进来,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