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沈十六的心口。
沈十六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挣脱了顾长清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倒在沈威面前。
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扶那个如同大山般崩塌的男人,却又不敢触碰那些溃烂的伤口。
“我不怪你……爹,我不怪你……”
沈十六语无伦次,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顾长清!顾长清你是神医!你救救他!”
“你连死人都能审,你一定能救活人对不对?!”
顾长清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捏着几根银针,却迟迟没有刺下去。
没用了。
肌理崩解,脏器衰竭。
眼前的沈威,就像是一座已经被掏空地基的大厦,塌陷只在顷刻之间。
救不了。
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咔哒、咔哒、咔哒——”
头顶上方,那种令人心悸的机括咬合声陡然变得急促,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轰隆!
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从穹顶坠落,狠狠砸在不远处的血池中,溅起漫天污血。
整个地下溶洞开始剧烈震颤,地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归墟阵动了!”
公输班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岩石,脸色惨白如纸。
“撑不住了!那疯女人毁了这里的承重柱!”
“最多半盏茶,这里就会彻底塌陷!”
高台上。
林霜月一身白衣胜雪,在这尘土飞扬的炼狱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手里把玩着一个青铜匣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一切。
看着沈家父子那凄惨的模样,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沈老将军,这场谢幕戏,演得不错。”
她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传了下来。
“既然你们父子情深,那就一起埋在这里吧”
“毕竟,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说完,她最后看了一眼站在下方的顾长清。
那一眼,意味深长。
像是猎人在打量一只侥幸逃脱的猎物。
“顾大人,咱们京城见。”
林霜月转身,白裙翻飞,带着两名银面护卫迅消失在石壁后的暗道中。
“这妖妇!”
雷豹气得一刀劈在石头上,火星四溅,“老子非要把她那张皮剥下来!”
“别废话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