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厉声喝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穹顶,大量的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
几根巨大的钟乳石已经断裂,正悬在半空。
“如是,护着公主先走!雷豹,公输,去炸开东面的那个出口!快!”
“那你呢?”柳如是一剑挑飞一块落石,回头急道。
“我得把这个犟种带走!”
顾长清指着沈十六,咬牙切齿。
此时,除了沈十六,没人还能顾得上其他。
宇文宁一身锦衣早已变得脏乱不堪,髻散乱,哪里还有半点公主的威仪。
她推开想要护驾的柳如是,不顾一切地冲到沈十六身边,一把抱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十六!走啊!这里要塌了!”
宇文宁哭喊着,泪水冲刷着脸上的灰尘,“沈伯伯不想看你死在这里!”
沈十六像是没听见。
他只是跪在那里。
“呃啊——!”
沈威突然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他的身体开始生恐怖的变化。
原本干瘪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肌肉纤维疯狂增殖、扭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骨骼咯吱作响,关节反向弯曲,脊椎骨一节节隆起,刺破了后背的皮肉。
“爹?!”沈十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沈威的指甲正在变长,变得漆黑如铁,獠牙从嘴唇里刺了出来。
那名为“人”的理智,正在被名为“兽”的本能迅吞噬。
“走……”
沈威拼尽全力,一把推开了沈十六。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这一下直接将沈十六推出去丈许远,重重撞在顾长清身上。
“杀……杀了我……”
沈威抱着头,脑袋狠狠地撞向地面,砸得石屑纷飞。
他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变成怪物的样子。
更不想这副残躯成为伤害儿子的凶器。
“十六……动手!”
沈威抬起头,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一半是人,一半是鬼。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团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布团。
那是从里衣上撕下来的一块布,上面用黑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拿着!”
沈威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血书扔向沈十六。
顾长清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那是证据。
是沈家通敌叛国冤案的真相,也是严党勾结无生道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