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枪嗡鸣,尾端的红缨被风扯得笔直。
那头如肉山般的药魁被死死钉在岩壁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黑血顺着枪杆淌下,滴答,滴答。
沈十六踉跄了两步。
背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那怪物的利爪虽然没能抓断他的脊椎,却也在那身飞鱼服上撕开了几道口子。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身影。
沈威维持着投掷的长枪的姿势,整个人摇摇欲坠。
“扑通。”
这位曾经威震北疆的战神,重重地单膝跪地。
黑色的血水,止不住地从他的七窍中涌出来,混杂着早已破碎的内脏碎块。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风箱在拉扯,胸膛剧烈起伏,出“咯吱”声。
那是骨头在哀鸣。
“爹!”
沈十六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他丢下手中的绣春刀,手脚并用想要爬过去。
顾长清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去!”
“滚开!”
沈十六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杀意,“那是……那是我爹!”
“我看清楚了。”
顾长清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指甲几乎陷进沈十六的肉里。
他盯着远处的沈威,语极快“他现在的状态不对。”
“那名为‘锁魂引’的药物正在反噬,那是透支生命力换来的回光返照。”
“他的脑组织正在快坏死,现在的清醒,是最后的一瞬。”
这不是医学判断。
这是判决书。
沈十六僵住了。
远处的沈威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费力地抬起头。
那张布满青黑色血管的脸上,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此刻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没有暴虐,没有杀戮。
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名为“父亲”的愧疚。
“十六……”
沈威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周围的厮杀声淹没。
他想抬手去擦擦脸上的血,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可那只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最终只能颓然垂下。
“爹……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