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从箱子里取出一小瓶特制的醋酸,滴了一滴上去。
滋滋。
细微的气泡冒起。
顾长清凑近闻了闻,笃定道“是猪骨。而且是猪蹄里的碎骨。”
顾长清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指着地上的焦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的月色。
“真正的刘瑾贤,哪怕是死到临头,也会细嚼慢咽保持风度。而这个人……”
顾长清指着食管里未嚼碎的软骨,“他是囫囵吞下去的。能在诏狱里因为一顿肉而失了体面的,只有那些常年处于饥饿中的死囚。这是个早就准备好的‘肉票’。”
铮——!
沈十六手中的绣春刀出一声清吟。
杀气瞬间爆,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金蝉脱壳。”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好一个刘瑾贤,好一招瞒天过海!”
雷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半截木桩“狗日的!这老狐狸肯定早就跑了!咱们被耍了!”
“跑不远。”
顾长清倒是冷静得很。
他绕过尸体,径直走向那间已经塌了大半的牢房。
“牢门是从外面锁上的,钥匙在狱卒手里。如果他是从大门走的,狱卒不可能看不见。”
“既然没走门,那就只能遁地。”
他走到原本摆放床铺的位置。
那张简陋的木床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残渣。
顾长清走到床铺残骸边,蹲下身。
“火势虽大,但烟气的走向不对。”
他指着地面那堆积得有些过于平整的灰烬,“这里的灰,像是被某种自下而上的微弱气流一直吹着,所以比别处更薄。”
他伸出手,在灰烬上方悬停片刻,感受着那股几乎微不可查的凉意。
“下面漏风。”
顾长清站起身,脚跟在那块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咚。
沉闷的回响证明了下面是空的。
“雷豹,拿铲子来。”
雷豹二话不说,从腰后摸出一把工兵铲,冲上去就是一顿猛挖。
不到片刻。
原本铺在床下的那块大青石板被撬开。
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蜷缩通过,但边缘光滑,显然不是仓促挖掘的。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口吹出来,带着下水道特有的腐臭味。
沈十六脸色铁青,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狱卒长“谁把刘瑾贤关进这间‘天字一号’房的?”
狱卒长吓得跪倒在地“大、大人……这是规矩。二品以上大员下狱,都、都是关在这间……”
“好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