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烧焦的皮肉剥落下来。
“好硬。”顾长清低语。
“人都烧熟了,当然硬。”雷豹咧了咧嘴,胃里一阵翻腾。
沈十六走过来,站在顾长清身后。
“让开。”
他伸出手,虎口卡住尸体的下颚,内力一吐。
咔吧!
尸体的嘴被强行捏开。
一股混杂着肉香与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
顾长清没有丝毫闪避,反倒凑得更近了些。
“怎么说?”沈十六问。
顾长清没回答。
他夹住一颗后槽牙,用力晃了晃,然后将防风灯往里推了推。
“沈大人,你来看。”
沈十六皱眉,弯下腰。
顾长清用镊子柄敲了敲那排焦黑的牙齿,出类似击打石头的脆响。
“沈大人,刘瑾贤是江南人,喜甜食,软糯精细。他这种高官,五十岁时牙齿应该是有牙垢、甚至松动,但表面依然会有珐琅质的光泽。”
顾长清镊子猛地一夹,指着那磨损如刀刃般锋利的臼齿断面
“但这口牙,磨损得像两块错动的磨刀石,甚至牙髓都磨穿了。这是常年咀嚼掺了沙砾的陈米、甚至啃树皮草根才会留下的痕迹。”
沈十六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说……”
“不仅是磨损。”
顾长清用镊子敲了敲那焦黑的牙床,“看这牙根的萎缩程度,还有牙缝里残留的这种粗粝的谷壳炭化物。”
“刘瑾贤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养尊处优几十年,绝不会有这样一口为了嚼碎劣质干粮而过度代偿的牙齿。”
“这具尸体的主人,生前过得很苦。”
雷豹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顾先生,您的意思是……这货不是刘瑾贤?”
顾长清没有立刻下定论。
他重新蹲下,镊子再次探入尸体的咽喉深处。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小心。
“这人死前,应该正在进食。”
顾长清一边操作,一边说道,“大火起得突然,若是被当场烧死,或者烟熏致死,食道里或许还残留着最后一口没咽下去的东西。”
镊子在焦黑的喉管里搅动。
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突然,顾长清手腕一稳。
“有了。”
他慢慢抽出镊子。
镊子尖端,夹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的东西。
虽然被烟熏得有些黑,但依然能辨认出原本的质地。
“骨头?”雷豹凑过来,“看着像鸡骨头。”
顾长清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将那块骨头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