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没了。”
沈十六转过身,看着那渐渐被扑灭、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废墟,“那是唯一的实证。”
“纸是死的。”
顾长清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一点黑灰。
“写纸的人死了,看纸的人还在。”
沈十六猛地抬头“你是说……”
“回去。”
顾长清把手帕叠好,收进袖口。
“我们还有一个活着的架阁库。”
……
北镇抚司,十三司。
大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雷豹蹲在门口,手里拿着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他的匕。
那刺啦刺啦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烦躁。
公输班坐在角落里,对着那半张残缺的《大虞水利志》呆。
沈十六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死了。”
薛灵芸抱着厚厚的一摞名册,小脸煞白。
“当年负责安远侯府一案的刑部主事,也就是昨晚死的李泰。”
“负责现场勘验的仵作,三年前病死。负责记录口供的书吏,两年前回乡途中遇到山贼,全家被杀。”
她翻过一页。
“就连当时负责看守证物的两个差役,也在一年前因为赌博斗殴被人打死了。”
全死光了。
“对方动手很早。”
顾长清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枚从火场带回来的引线头。
“从两年前,甚至更早,他们就在清理痕迹。李泰是最后一个。”
“那我们还查个屁!”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雷豹粗重的呼吸声。
那是安远侯府三百一十七条人命最后的指望,现在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黑灰,甚至连灰都被风吹散了。
沈十六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绣春刀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他闭着眼,似乎能听见那些冤魂在嘲笑他的无能。
“死无对证。”
雷豹颓然地蹲在地上,手里的匕狠狠插进青砖缝里,火星四溅。
“这案子成了铁桶,咱们就是把头撞烂了,也钻不进去。”
“不。”
顾长清的目光落在薛灵芸身上。
“灵芸,你过来。”
薛灵芸愣了一下,抱着名册走过来“顾先生?”
“闭上眼睛。”
顾长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不需要看刑部的卷宗。那些东西,充满了谎言和修饰。我们要找的,是事实。”
“什么事实?”沈十六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