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的营造记录。”
顾长清盯着薛灵芸,“灵芸,你那颗脑袋里装了整个六部的档案。”
“我要你回想,承德二十七年,也就是安远侯府灭门案生的那一年。”
“工部有没有关于那个地段的修缮、改建或者土木工程记录?”
薛灵芸闭上眼睛。
大堂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拥有“照相记忆”的少女。
在她的脑海里,无数的文字、图表、卷宗像雪花一样飞舞,然后迅归位,构建出一座庞大的藏书楼。
她在楼层间穿梭。
承德二十九年……二十八年……二十七年。
工部。
都水清吏司。
屯田清吏司。
虞衡清吏司。
无数条枯燥的记录在她眼前划过。修桥、铺路、疏通河道、修缮官署……
突然。
她的眉毛跳动了一下。
“找到了。”
薛灵芸睁开眼,那一瞬间,她的语气变得异常笃定,完全不像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承德二十七年十月。也就是灭门案生后的半个月。”
“工部屯田司有一条支取记录‘京西崇仁坊地陷,支取填土三百车,青石板五百块,用于回填加固。’”
“崇仁坊……”雷豹抓了抓头,“那不就是安远侯府那条街?”
“三百车?”
公输班皱起眉,手指在桌上快敲击,“那是修筑两百丈城墙地基的土方量。”
“崇仁坊那年没有大兴土木的记录,普通的修缮路面,十车土足矣。”
“除非那里突然少了一块地。”
顾长清接过话头,眼神幽深,“不是往上盖,而是往下填。”
公输班猛地抬头“您是说……”
“只有巨大的空洞,才需要十五万斤土去填平。”
顾长清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红圈上,“而要在京城坚硬的夯土层下制造出这种空洞,除了地震,就只有一种可能。”
“爆炸。”沈十六吐出两个字,声音寒得像冰。
顾长清接过话头,“那是被炸塌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半残的地图前。
“安远侯府被灭门,对外宣称是江湖仇杀。”
“可是,江湖人杀人,用刀,用毒,用暗器。谁会用炸药?”
“而且是在京城腹地,用足以炸出填埋三百车土的大当量炸药。”
只有一种可能。
那是为了掩盖什么。
或者说,那是为了摧毁一条通道。
“地道。”
公输班指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朱砂圈。
“李泰留下的这张图,指向的是诏狱地底的排水系统。而那个‘泄洪口’,如果一直往西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