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毁灭证据。
更是示威。
这是在告诉他们在这个京城,有人能在大理寺和刑部的眼皮子底下,把过去抹得干干净净。
“哪位是锦衣卫的大人?”
一个穿着暗红色官袍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帽子歪在一边,脸上带着几道黑灰,看起来颇为狼狈。
刑部左侍郎,张通。
“哎呀,这……这天干物燥,怎么就走水了呢!”
张通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珠子转了转,原本的惊慌瞬间变成了苦相。
“沈同知,这天干物燥,库房年久失修,走水也是难免的……下官定会上折子请罪,只是这卷宗……唉,天意啊。”
“天意?”
沈十六冷笑一声,绣春刀并未出鞘,而是直接用刀柄狠狠撞在张通的小腹上。
张通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般弓了下去,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沈十六揪住他的官帽翅子,强迫他抬起头“那你去跟诏狱里的阎王爷说说,看他信不信你的天意。”
张通的哀嚎戛然而止,脸涨成了猪肝色。
“天干物燥?”
沈十六把脸凑近钱通。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昨夜刚下过暴雨,今夜又无风。你告诉我,这是天干物燥?”
“沈……沈大人……”张通翻着白眼,双手去掰沈十六的手指,却像是掰在一块铁钳上。
“守卫呢?”
沈十六手上加力,“架阁库十二个守卫,两个巡夜更夫,火起的时候,他们都在哪?”
“拉……拉肚子……”张通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都去……茅房……”
“十四个人,一起拉肚子?”
沈十六冷笑一声。
绣春刀出鞘半寸。
寒光映在钱通充满恐惧的瞳孔里。
“看来你也该去陪他们。”
“沈十六。”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在了沈十六的手腕上。
顾长清站在旁边,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码。
“松手。”
“他该死。”沈十六没有动。
“杀了他,这把火就真的是‘意外’了。”
顾长清淡淡道,“而且,你把他掐死了,谁来签这份‘失职致火’的罪状?”
沈十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僵持了片刻。
砰。
他把张通扔在地上。
张通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看沈十六就像在看一个活阎王。
“滚。”沈十六吐出一个字。
张通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