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人的眉毛烤焦。
刑部架阁库的大门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房梁上冒着浓烟,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闪开!”
一声暴喝。
一道黑影顶着块湿透的毡布,冲进了火海。
是雷豹。
“雷豹!回来!”沈十六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轰隆一声巨响,架阁库的半边屋顶塌了下来。
那个黑影狼狈地滚了出来。
身上的毡布还在冒烟,靴子底都被烫软了。
雷豹怀里死死护着一摞卷宗,整个人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咳咳咳……娘的!”
雷豹把怀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摔。
那哪里还是卷宗。
那是几块被烧得只剩下边角的焦炭。
只要风一吹,就碎成了黑灰,在热浪里打着旋儿飞舞。
“没了。”
雷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拳狠狠砸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老子尽力了……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剩。”
沈十六站在那里,看着那堆飞舞的黑灰。
那是十年前安远侯府三百一十七口人的冤屈。
现在,全成了灰。
“有人不想让我们查。”
顾长清不知何时走到了墙根底下。
他没看那场大火,也没看那堆废纸。
他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小镊子,在墙角的泥土里拨弄着。
“顾先生,这时候就别看蚂蚁搬家了。”
雷豹没好气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咱们被人耍了。”
“是被人耍了,但不是被火。”
顾长清站起身。
镊子尖上,夹着一截还没烧尽的引线。
只有小指粗细,外面裹着一层特殊的油蜡。
“西域进贡的‘火折线’,遇风不灭,入水不熄。”
顾长清把引线扔进那个随身的证物袋里,“哪怕是在暴雨夜,只要点燃,就能烧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鼻翼微微动了动。
“闻到了吗?”
沈十六皱眉“焦糊味。”
“不,是钱的味道。”
顾长清指了指火势最旺的那个角落。
“猛火油。市面上一两银子一罐,这里至少泼了十桶。”
“而且不是普通的民用油,是工部军械司专用的‘黑油’,烧起来温度极高,连铁都能融化,更别说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