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抓起绣春刀,大步向外走去。
“去哪?”柳如是追问。
“诏狱。”
沈十六头也没回。
“去见见那个本该关在大牢里,却跑出去杀人的疯子。”
……
一夜之间,流言比雨水跑得还快。
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讲得唾沫横飞。
“那是安远侯府的冤魂回来索命了!”
“屁的冤魂,那是周寻!听说那小子练成了分身术,晚上魂魄出窍,专杀当年的仇人!”
百姓听得津津有味,朝堂上却人心惶惶。
尤其是当年沾手过安远侯府案子的官员,一个个大门紧闭,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十三司诏狱。
阴冷潮湿。
沈十六站在铁栅栏前,冷冷地看着里面的周寻。
周寻披头散,手脚都锁着重镣。
听到李泰的死讯。
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听得人头皮麻。
“死了?李泰死了?”
周寻猛地扑到栅栏上,铁链撞击出刺耳的脆响。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癫狂的快意。
“报应!”
“这就是报应!”
“不对……不是报应。”
他把脸挤在铁栏杆的缝隙里,死死盯着沈十六,眼白里全是血丝。
“是有人在帮我。”
“有人在帮我杀光这帮畜生!”
沈十六没说话,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
周寻说得没错。
这剑法太像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周寻关在这里,他甚至怀疑昨晚就是这疯子越狱干的。
“笑够了吗?”
一道清淡的声音从甬道另一头传来。
顾长清提着那只标志性的红木勘察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在这满是血腥气的诏狱里,显得格格不入。
周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歪着头,盯着顾长清。
“你也来看笑话?”
“我没那么闲。”
顾长清走到牢门前,把勘察箱放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临摹的伤口图纸,贴在铁栏杆上。
“看清楚。”
“这世上没有报应,只有因果。”
顾长清指了指图纸上的伤口末端。
“你的剑,收招时会习惯性地向左上挑三寸,那是为了避开对手的格挡。”
“但这道伤口。”
顾长清的手指往下滑了一点。
“收招平直,力道散而不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