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刚才在闻香榭中的毒气,这毒在她体内至少积攒了半年。”
“这毒不致命,但会让人在特定的时间里丧失痛觉,神智不清,甚至……听人摆布。”
顾长清盯着那根针。
半年。
柳如是潜伏在严党外围,也不过就是半年的光景。
“能解吗?”
“能。需要换血拔毒,得养一阵子。”
韩菱侧过身,让开门口的路,“进去看看吧,刚醒,别让她说话太久。”
顾长清冲了进去。
屋里的药味儿浓得呛人。
柳如是躺在榻上,身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布,活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那一头平日里打理得油光水滑的长,现在被剪掉了一半,剩下的也枯草似的散在枕头上。
她的脸肿得变了形,只有那双眼睛还露在外面。
顾长清走到床边,突然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平日里这女人总是风情万种地调戏他,或者一脸算计地跟他讨价还价。
现在这副样子,让他觉得陌生。
“顾……大人……”
床上传来蚊子哼哼似的声音。
顾长清蹲下来,视线跟她齐平。
“闭嘴。”他说,“再说话扣你工钱。”
柳如是扯了一下嘴角,大概是想笑,但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她费力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那只手也没好到哪去,指甲盖翻了好几个,包得严严实实。
她一把抓住顾长清的袖子。
力气大得吓人。
“别……别管我……”
柳如是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情报……情报……”
“什么情报比命还重要?”
顾长清想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等你好了再说。”
“来不及了!”
柳如是突然瞪大眼睛,那是极度惊恐的反应。
她死死盯着顾长清,“水……水里有毒……”
顾长清动作一顿。
“什么水?”
“无生道……闻香榭……只是个幌子……”
柳如是剧烈地咳嗽起来,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们根本不在乎那些香料……”
“他们在培养毒源……毒虫……”
沈十六这时候也走了进来,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说清楚。”沈十六冷冷道。
“京城的水源……”
柳如是抓着顾长清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们要在京城的水源投毒……制造一场‘瘟疫’……就在今晚……”
顾长清脑子里嗡的一声。
瘟疫。
这两个字在古代,代表的就是绝望,是尸横遍野,是屠城。
“他们疯了?”
顾长清不可置信,“制造瘟疫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把人都毒死了,谁来信教?”
“不……不是毒死……”
柳如是摇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那是一种……让人烂皮烂肉的怪病……只要喝了无生道的‘符水’……就能好……”
顾长清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