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闹。”
老人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年轻人,火气大是正常的。”
“他越是闹得凶,越说明他们急了。”
严嵩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缝。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顾长清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太多。”
“以前他是一把没有感情的刀,很难对付。因为刀不会痛,也不会怕。”
“但现在……”
严嵩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有了软肋。”
“那个女娃娃,就是他的死穴。只要捏住这个死穴,这把刀,早晚会断。”
……
子时。
京城的街道空旷得可怕。只有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两匹快马冲出了西直门。
顾长清身上穿着公输班特制的防刺背心——那是用多层生丝和薄钢片压制的,轻便坚韧。
脸上扣着一个怪模怪样的面具,猪皮做的,前面连着一个装满木炭粉的长嘴管子。
简易防毒面具。
沈十六策马狂奔在侧,身后跟着五十名锦衣卫精锐。
“到了。”
沈十六猛地勒马。
前方是一片荒凉的土坡。枯树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
空气变了。
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味,混杂着尸体腐烂的恶臭。
“你看。”
沈十六指着前方的黑暗。
顾长清抬起头。
透过面具浑浊的玻璃片,他看见了一幕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景象。
乱葬岗上,无数点绿色的火焰在跳动。
那不是普通的鬼火。
那些火光在移动,在排列,像是有人提着灯笼在夜行。
而在那片诡异的绿色火海中央,隐隐约约坐着一个红色的影子。
背对着他们。
一动不动。
风吹过,那红色的衣摆在绿火中飘荡。
顾长清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是柳如是的衣服。
“下马。”
顾长清翻身落地,从马鞍旁抽出一把早已磨得锋利的解剖刀。
“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闷闷的。
“不管那是人是鬼,今晚,都得给我把路让开。”
沈十六拔出绣春刀,走到顾长清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多余的话。
“杀进去。”
刀光一闪,划破了这充满尸臭的夜。
喜欢大虞仵作请大家收藏大虞仵作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