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工很粗糙,针脚歪歪扭扭,也就是街边摊上两文钱一个的货色。
那是上次查“漕运沉银一案”的时候,柳如是硬塞给他的。
“顾大人,您这成天跟死人打交道,阴气重。这符是我在庙里求的,开过光,保平安的。”
其实顾长清知道,那天她根本没去庙里,这符是她在马车上现缝的。
他一直带在身上,不是信佛,是觉得……好笑。
“柳如是。”
顾长清把那个平安符攥在掌心,力道大得指节都在咔咔作响。
“你若是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呛进肺里,让他清醒了几分。
“你若是死了,我便把这京城翻过来,让那一半的人给你陪葬。”
这不是气话。
他脑子里已经列出了至少三种可以在京城水源投毒而不被察觉的方案。
如果这世道容不下一个好人,那还要这世道做什么?
砰!
大门被撞开。
雷豹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气都顾不上喘“先生!有信儿了!”
顾长清猛地转过身,那一瞬间爆出的气势,让身经百战的雷豹都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说。”
“苟三姐那边的小乞丐回报,城西……乱葬岗。”
雷豹吞了口唾沫,“那边平时没人去,但那小乞丐说,最近半夜总能闻到一股香味。”
“那味道很冲,混着尸臭,特别邪乎。”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边的坟头上,飘着绿色的鬼火。”
“比咱们以前见过的任何磷火都要亮,还要多。”
乱葬岗。
顾长清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那是京城阴气最重的地方。也是林霜月那个疯女人最喜欢的舞台。
“备马。”
顾长清一把抓起桌上的特制皮箱,那是公输班为他打造的“勘查箱”。
“沈大人呢?”
“大人正在回来的路上,就在门口汇合。”
顾长清大步往外走,经过门口的铜镜时,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面无血色,眼下青黑。
像个厉鬼。
……
严府,书房。
外面的街道上,马蹄声震耳欲聋。那是沈十六带着人在抓人。
严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正在写字。
宣纸上,只有一个巨大的“静”字。
“相爷,沈十六疯了。”
管家严年跪在地上,“他把咱们在城南的两个钱庄都给砸了,抓了咱们不少人。”
“咱们是不是要……”
“要什么?”
严嵩手里的笔没停,最后一笔捺写得极长,力透纸背,“派人去劫狱?”
“还是去跟锦衣卫火拼?”
“这……”严年不敢说话。
严嵩放下笔,端起旁边的参茶抿了一口。